“船长!”桅杆上的了望员大声的喊着,“左舷前方出现三艘船,速度十节左右,正向我们靠过来。”被称为船长的是一个又高又壮的中年人,看样子相当能干。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,他的眼睛有时透过长长的睫毛,闪动着犀利的目光,有时显得迷迷糊糊的,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。他叫安德露·斯图阿特,是意大利玻璃工会的海员,也是这艘洁白的帆船“幸运号”的船长。
这时候,他一直不停地走来走去,看来有点犹豫不决。“菲克斯,船上挂着哪个国家的旗帜?”“意大利,船长,挂着的是我们意大利的旗帜。”“对方的船上有多少门炮呢?菲克斯?”“旗舰船首和船尾有两门,两舷四门,其他船只四门,一共二十二门炮。船长!”在得知了对面所有的船一共才二十二门炮之后,安德露·斯图阿特似乎放下了心,“打信号,问他们要做什么?”
菲克斯熟练的抄起了旗子,对着对面的船上下左右的挥舞了一阵。过了一阵,似乎是回应,对面船上也有人用旗子,上下左右的打了一阵。“船长,他们说要求和我们交易一些淡水。”“交易淡水?”安德露皱起了眉头,要知道,这里是地中海,船只距离任何一个可以补给的地方也不过只有几天的路程,他们怎么会缺少淡水的。难道这是一个圈套吗?
“问问他们,他们为什么缺乏淡水的。”菲克斯再一次的抄起了信号旗,对着对面的船挥舞了起来,一会似乎对面的船只又有了回音。“船长,他们的船经历了一场暴风雨,在慌乱中,水手们把淡水和食物也当作积载扔进大海里去了,所以现在他们剩下的水和食物,已经不够支持了。”“暴风雨,是吗!”安德露点了点头,前两天,这里的确有一场暴风雨。但是就算在暴风雨中,难道就能够把货物积载和淡水食物都搞错吗?这里边总觉得有那么一些不对劲的地方。
这时,对面船上,似乎又有什么信号发过来了。“船长,他们说,可以用五个金币一桶的高价购买我们的水。”“五个金币一桶吗?” 安德露心底里猛然一动,抬头对着桅杆上的了望员大声的喊道,“告诉他们,不行,而且,不要靠近我们!否则我们就开火了!”随后大声的开始下命令,“升起主帆,前桅三角帆左转,落下后三角帆。全速离开,全员戒备,就战斗位置,填装火炮弹药,他们可能是海盗!”
应当说,命令下的准确无误,可是似乎是晚了一些。因为到了这个时候,双方都已经进入了对方火炮的射程中。幸运号是一条三桅帆船,说的确切一些,这种船,由于他的体积和推进,转向之间的平衡,一般被用来做战船,而不是商船使用,事实上,幸运号一直是作为战船来使用的,起码直到被玻璃商会买下来之前,幸运号还是标准的战船。它左右两舷一共带炮三十四门。应该说所以船长安德露听到了对方五艘船一共二十二门炮的时候,心底里的确松了一口气,因为是这样的话,就算对方是海盗,只要自己保持一定距离,自己的强大的火力,就一定可以稳稳的占到上风。
就在幸运号刚刚开始加速的时候,奇迹出现了。对面来的船只上,突然一些船板自动的移开了,出现了一些伪装的炮台。就在这时,对方三条船,将近六十门的炮几乎同时发出了怒吼,空中传来了一阵一阵刺耳的厉啸。幸运号面对着对方的侧舷,立时被打的千疮百孔。轰!一发炮弹落在了安德露的附近,被炮弹炸起的那些带着锐利边角的碎木屑漫天飞舞。“啊!”安德露·斯图阿特一声惨叫,他的左肩上,被一片木屑深深的扎了进去。他感到眼前一片模糊。
“船长,对面升起自己的旗帜了。”了望员用一种恐怖的声音大声的喊叫着,“蔷薇和军刀的交叉上,有一颗骷髅的标志,那是……那是……那是蔷薇死神!”
蔷薇死神,是这几年,才在地中海迅速的窜起来的一支海盗。而他海盗旗上的标志就是蔷薇和军刀的交叉上,有一颗骷髅。似乎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个海盗究竟长的什么样子,因为据说无论什么时候,这个海盗船长的脸上,永远带着一张含着一朵蔷薇的骷髅面具。他心狠手辣,所打劫的船只,几乎无一活口。
这时,船只已经离的越来越近了。已经可以清楚的看清对方的旗帜了,果然如菲克斯形容的一样,一面黑色的旗帜中央,一朵血红的蔷薇和一把金色的军刀的交叉上,有一颗白齿森森的骷髅头。“是他!”安德露轻轻的点了点头,因为自己的动作稍一大的话,左肩就钻心的疼,而自己的上半身,也已经被鲜血给浸透了,“是他,就是那个凶名昭著的海盗--蔷薇死神!”
两船相距越来越近了,一声巨响之后,对方的船头,已经撞上了幸运号的侧舷,而船上的撞角也深深的嵌入了幸运号的侧舷。“上啊!弟兄们,让我们去把这些反抗的家伙给大卸八块。”随着一声野蛮的叫喊,一群全副武装的海盗,已经顺着船头的撞角,迅速的冲到了幸运号的甲板上,另外四艘船,也已经向这个方向靠了过来。
甲板上似乎已经成了人间地狱,手枪射击的轰鸣,硝烟。刀剑在落日的余辉中闪闪的发着光,在激烈的撞击中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鲜血从被切断的肉体中喷射而出。甲板上到处都乱成一团,安德露用左手握着自己的刺剑,正忍着疼痛,和一个手执土耳其式样弯刀的海盗搏斗。应当承认的是,安德露的剑术相当不错,但是他左肩受了重伤,而且对面那个海盗的刀法似乎更好,相较之下,安德露几乎是连抵挡都很困难。
这时,对面的海盗突然张开他巨大的嘴巴。骇人的咆哮声从他的咽喉中迸了出来。这个声音一下子盖过了所有声音,几乎使所有的人一下子的归于安静。当回声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时候,他猛然双手握着弯刀,似乎是要把对方斩成两块似的,用力的当头一挥。弯刀反映着船上的火焰,对着安德露的头上,就斩了下来。
安德露一边向后退,一边用手中的刺剑,接下了着用力的一击。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彻四周,他手中的刺剑的前半截,在空中划了一道曼妙的曲线,掉入大海去了。就在安德露手腕的酸麻还没有消失的时候,对手已经再一次的举起了弯刀,用力的挥了下来。
“完了!”安德露一边想,一边勉强的伸出手中的半截刺剑,不过因为伤口的关系,安德露就连把剑举起来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。
“够了!弗拉纳刚,把这个人的性命给我留下。”安德露的耳中,突然传来了这样一句温和的话语,几乎是与此同时,那个野蛮的海盗,在安德露的脑门上,硬生生的顿住了自己的弯刀。
安德露抬起头来看了看,甲板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。自己所有的船员,只要没有死的,已经被缴了武器,围在了甲板上的一个角落里。剩下的海盗,正在开始有组织的灭火,救人,当然,是救他们自己人。
而自己的甲板上,不知道在什么时候,上来了一个很特殊的人,一个戴着面具的人。一个死神的面具,漆黑的头罩下面是白齿森森的骷髅,和一般的死神的面具不同的是,这个死神的口中,横着叼着一支艳丽的蔷薇。苍白的骷髅,血红的蔷薇,使这个面具看上去显的极其的诡异。
他穿着一件海蓝色的天鹅绒上衣,领子上绣着一道金边。下面,是一条整齐的罗马领巾。白色丝绸的衬衫,一排金色的纽扣,边角加绣着花边。一条海蓝色的击剑短裤,用钻石纽扣连着护膝,一双同样颜色的布靴,加绣着一对翅膀。身上挂着一柄漂亮的宝剑,十字的剑柄上带着模糊的花纹,宽刃,是属于那种可以劈砍的刺剑。
“蔷薇死神,这个人就是蔷薇死神!”安德露微微的点了点头,“和传言中一样,穿着如同贵族一样,头上戴着那个大名鼎鼎的面具,没错,这个人就是蔷薇死神。”接着,这个人在甲板上转了两圈,然后接着开口,声音很含糊,但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语气,“把这条船修理一下,带走,船上的人,先关进帕伽索斯号里。撤下蔷薇死神的旗帜,换上意大利的旗帜,全速离开这里,快!”
甲板上的海盗们,立刻就迅速的行动了起来。随后,这个人看了看已经斜躺在地上的安德露,“给这个人止血,顺便包扎一下,不能让他就这样死掉。”就在这群人开始忙碌的时候,安德露突然发现,眼前的这群人,对于修理船只的技术,似乎比他们用刀子的技术还要好。就在这个时侯,有两个人拿着一把烧的通红的三角形烙铁走了过来,那个被叫做弗拉纳刚的海盗一把就撕开了安德露的外套,随后,另一个人用烙铁对着安德露的伤口用力的往下一按。
“啊!”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号,甚至把烙铁在人身上发出的嘶嘶声完全的盖了过去,安德露昏过去了。